村上的《斯普特尼克戀人》，在長途旅車上看，在炎熱停電的小房間床上看，在嘈雜的課室裏看，腦海不斷浮現出夏日了無邊際的夜空，乳白色的月光，它填滿希臘小島古樸的後山，堇在殘破的電話亭裏點罷了煙按下對方的號碼，那只煙一樣消失了的貓，在高空的車廂裏度過奇妙夜晚的敏。

    孤獨和自由，或許像穿越過森林的鹿，輕輕的腳步，啪塔啪塔。以為一定在某個地方，哪怕遙遠，也是有一個出口的。

    最喜歡的竟是這樣一句不起眼的話，在搬家的那個夜晚，“我也喜歡你的。”堇說，“茫茫人世，最喜歡的是你。”

    心想這又是為什麽，一句簡單的話，在我聽來，話語背後好似匿藏了更多不無悲哀的沈重的體驗。縱使時間、情節及背景都模糊，都淡去，日本小說營造的這種物哀之美，這種在凝視和感受對象的同時感知悲哀和歡愉，並且得到經驗的方式，大概不失是平淡之極的絢爛。

    翻閱的同時，我會想，不知這些文字最終、最遠將能抵達什麽地方，是不是能夠真正完整地傳遞給另一個人，許許多多當時的氣氛，當時的溫煦或冰冷，都如同好夢一場，或是深重的痛創也不然，但至少也是真實的場所。時間深化事物的輪廓，細部卻像在視網膜上淡淡停留的影像，漸漸消失。

    像自己也無論如何不能描暮出來晨間海邊真正的模樣，那種茫茫的海潮聲，席卷而來擁裹你的風，極其寂靜的拉長的暗黑山路，大約全都只能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