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水打穿鏡面,我開車從遠方來找你。醒在你年輕的床上,床是芬芳氣味的海洋。歡笑走過二十歲的沙灘。”
——《寫給這個下午》
早春開始下雨,從清晨到深夜,不停息的。微涼的溫度,一件小外套便保溫妥帖,比往年的氣候都要恰好。下雨天蹺了課在被窩里讀詩歌,看電影,書桌堆滿甜食和梅子,洗一堆陰雨天晾不干透的衣服。
林書宇導演的《九降風》是Pluto推薦了幾次才懶洋洋去看的,那天下午沒有課,便蜷在硬椅子上看。小蕓站在天臺看著整個城市,只見她背影的一幕,好似是我心里一個最貼切的寫照。仿佛一直覺得不能描述細說的感受,全部隱藏在這個緬懷而深邃的背影里。
我或許是一個浪漫的囚徒,一個記憶的拾荒人,忙忙碌碌,不厭其煩,填補青春的空洞,徒勞無功。
布滿蟬聲的大榕樹,熱愛的時報鷹棒球隊,少年們在深夜泳池簇擁一起的裸體,小蕓那一封沒有送到阿彥手里的信,畢業典禮上導師唱的藍色蝴蝶,這些細致瘋狂的記憶,表示走向現實和殘酷生活前最純粹孤寂的光,表示八零后一代人即將遠去的青春,久據在一個狹窄的回憶圈里。電影臨尾,他們穿上校服坐上往屏東的火車,將廖敏雄的卡片一張張撕掉,將BP機裝在禮盒里,在天臺看著城市遙遠的風景,而久睡的人終于留下一滴眼淚,生命在那里終止。九月的風吹過,一天一天,這個城市,這些青春的事,有時仿佛昨日,有時遙遠得像天空中追不到的風箏。
我們也曾經在無人的天臺大聲唱歌,偷偷溜進男生宿舍,抱著一杯早已吹冷的黑咖啡嬉鬧至夜深,你推我搡之中,我們對很多事情裝傻弄癡,踩著對方的心也始料不及。我們在的高中恍惚終年飄著咸海風的氣味,它們散落了,脫離你我,背棄這個熟悉如眼淚的城市。曾有很多人拖著行李箱走了,心都還飛不出方圓。
夏天即將再一次掠過此地,風卻去了別的地方。或許它隱藏在一張星星點點的混亂的地圖上,而上帝忘了放下一個屬于它的路標。